无论是王家卫、冯小刚或者是陈可辛，都是圈内排得上号的大人物。每年从他们手底下过的明星，足可排成完整的战斗部队；每年从他们赚出的票房价值，一定是超过9位数的天文数字。

　　他们不惧明星、不怵镜头、不担心票房压力，独“怕”宣传。每到宣传高峰期临近，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大声疾呼：“宣传比天王巨星更让人抓狂！”

　　冯小刚：再答这两题，就要崩溃啦

　　再问就崩溃啦

　　一周前，记者约了冯小刚专访。临采访前，记者收到他的助手发来的短信：“导演要求，以下两个问题别再问了，一、为什么要拍战争片？二、为什么没有请明星？他要崩溃了。”

　　跟冯小刚聊完之后，才把这条短信翻给他看。他点点头：“我本着对读者责任的角度，话题不要重复了！不然的话，人家一看还以为，冯小刚成了祥林嫂。其实在我筹备阶段，就说过为什么要拍，有什么样的演员，会怎么拍，大概是什么样的电影。这些话，我带到了釜山电影节，还一直说到了现在。”

　　12月11日，冯小刚在香港做宣传，连续接受13家媒体专访，每家采访半小时。“前15分钟在回答那几个‘车轱辘问题’，我就像背书一样背了几十遍，你说我心情能好么？”

　　李安也曾想放弃

　　那天，记者跟冯小刚聊天，不断有电话打给他，大多被他按掉。只有一次，他瞄了眼电话号码，对记者抱歉说：“你歇歇，这电话我要接！”

　　这个电话是落实剧组去山东淄博做宣传，冯小刚答应得很爽快：“没关系，我能去！我们直接坐车过来，从济南过去不就1小时路程？从望京折腾到南四环都要1小时呢！”

　　“这次要跑几个城市？”他放下电话，记者问。他叹了口气：“这次至少12站。反正我们没有明星，没有那些经纪人烦着。”

　　接着，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：“从12月18日开始，我要走12个城市。除了12个大型新闻发布会，除了群访，肯定还有每个城市的分组访问；除了平面，除了广播，还有电视，电视台又分好多家，哦，还有网站呢！”

　　“李安对我说过，那一年，他带着章子怡宣传《卧虎藏龙》，全欧洲跑，半年赶100多场，每天回答同样的问题，每天说同样的话。有一天，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，心里只想着——要不算了，不拍电影了！”

　　“可他还不是撑下去了？”冯小刚反问，又好像是在问自己。

　　一口气跑两站路

　　12月20日晚上10点，《集结号》结束了上海申江环艺影院的首映，上海站的宣传宣告结束。

　　临走时，他悄悄告诉记者：“接下来，才是硬仗！”

　　多数时候，做宣传打的是“嘴仗”，没想到两天后，他就“全身心”投入了。12月22日，广州大雾，冯小刚早晨7点就等广州白云机场，一直等到傍晚飞机才起飞，晚上8点半抵达成都双流机场。运气超“好”的他恰巧赶上了冬至，被出门吃羊肉的成都人堵在了二环路上。最终，冯小刚作了一个决定：“‘九连’的同志们，咱们下车跑吧！”就这样，冯小刚带着十几名演职人员，在成都繁华大街上整整跑了两站路，终于在晚上9点半赶到影院。

　　“为了我们，观众在电影结束后还干等了1个小时。后来院线的同志说，另一家影院的观众也等着，也已经等了1个多小时。我一听头都大了，赶紧带着人就要赶过去。谁知等了20分钟车还没来，我们就打的去。才上车，司机师傅问我们去哪儿？我们又懵了，我们都不知道具体地方呢。最后，我们迟迟赶到的时候，电影院里还是满场的观众……”

　　这份激动，叫他想起了10年前的《甲方乙方》。“我清楚记得那会儿我们在21天里，去了17个城市。每一个地方出场，我们都仔细排练过，葛优该怎么说，傅彪该怎么说。到了上海，葛优就到处问人，“傻瓜怎么说？’上海人特乐意教他：“侬个憨大！”

　　冯小刚最“恐惧”的问题：

　　1.你为什么要拍战争题材？

　　2.《集结号》为什么没有请大牌明星？

　　王家卫：我就像录音机，不断Replay

　　王家卫最“恐惧”的问题：

　　1.为什么你总是戴着墨镜？

　　2.为什么你选择了诺拉·琼斯当女主角？3.为什么偏偏是《蓝莓之夜》，不是“黑莓”？

　　只要挺过这关就好

　　《蓝莓之夜》还没开拍，王家卫就对诺拉·琼斯说，“拍电影不累，之后做宣传才累！因为你会在不同国家、不同地方，面对同样的问题。每一个问题，你都要耐心对待。”

　　起初，诺拉·琼斯有些不以为然，毕竟她也是美国偶像，有过大把宣传经验。然而跟着导演逛遍全世界，她才明白其中有大不同，“巡回演出我也要接受媒体访问，但期间我还可以唱歌，还穿插着表演。但电影宣传不是，我必须从早到晚不停地回答同样的问题，真是段很奇特的体验。”

　　而王家卫说，拍完电影不是解脱，做完宣传才是。

　　在上海短短两天，王家卫总共被安排了20多档专访，还有一整个下午的群访和分组采访，中间只有20分钟的“三明治”时间。“还好，现在我已经不觉得有压力。”王家卫说，“我把这些都看作是工作的一部分，何况说不定还会有很多有趣的谈话呢！”

　　“当然，我也有过做宣传做到不想做导演的地步，但你必须明白，只要挺过这关就好！”王家卫叹了一口气。

　　关键词就是“墨镜”

　　不管宣传什么电影，只要在公众场合接受媒体访问，王家卫的墨镜都会被拿出来说事儿。

　　“而我就像一台录音机，不断地Repaly（重放）。”他笑着说为了方便大家做标题，特别想出各种词汇来形容那副墨镜，最新的比喻是“墨镜是我的工作服”。

　　好在这台录音机会不断更新升级：“其实，我一直会为记者和读者考虑，每次都加些新花样进去，避免大家看到重复的东西。”

　　“可我还是希望听到新鲜的问题。好在不少记者都是老朋友了，有些装模作样的问题他们会轻轻掠过，直奔主题去聊其他有意思的话题。”

　　张曼玉被吓懵了

　　打开尘封的记忆，王家卫终于在自己的宣传经历里找出不少有意思的话题：“我第一次来内地巡回做宣传，就很过瘾……”

　　那是2000年宣传《花样年华》，王家卫带着张曼玉、梁朝伟第一次来内地：“我记得第一站是在广州，宣传活动设在一个商场里。等我们进场了，才发现商场的一楼到五楼基本上都挤满了人。我们才露面，就有人跑过来赶我们走，因为这栋楼看上去就快要塌了！后来，我们去武汉做首映式，电影院里2000座位黑压压地坐满了人。张曼玉刚一上台，就有男观众冲了上来，‘咚’地跪倒在地，她完全懵了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
　　直到现在，王家卫跟张曼玉聊天时，都会说起这件事：“整个戏院都像在暴动，真是一种很电影的经历。”

　　陈可辛：访问多一点，再多一点点

　　陈可辛最“恐惧”的问题：

　　1.你说说这个戏么？

　　2.这部戏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啊？3.谈谈刘德华（李连杰、金城武）的角色啊？

　　也许是因为有了过亿票房入袋，陈可辛大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
　　他的咳嗽一直没有痊愈，讲话有点憋气，神色却非常兴奋：“我倒是希望访问多一点，再多一点，我挺享受的。内地的媒体不像港台那么八卦，尤其上海的媒体，很多记者都已经认识了，问题都提得很好。”

　　“不过，也有些问题，恐怕我都对媒体讲过100遍啦！最讨厌宽泛的问题，很不具体，题目太大，基本上100样答法都可以。如果是那样的话，我就会设计答案，也就不真实了。我喜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，设计过的答案，毫无激情可言！”

　　陈可辛是记者眼中的老好人，“不管媒体大小，我一律都是耐心回答。这两天，我的内地手机几乎要被打爆了，只要在路上，我就要接听各种各样记者的电话。有些记者根本不认识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手机号码，但只要他们的问题是善意的，我就很高兴。当然，如果有些人表现出恶意，那我也会毫不客气。”

　　被内地记者采访得越来越多，陈可辛的国语也越来越好。可陈可辛仍有心理压力，“采访不能超过1小时，超过1小时就会说歪，越说越港腔。”

　　面对宣传他们痛并快乐着

　　贾樟柯：边吃面边接受采访

　　记者会间隔，留给王家卫休息的时间只有20分钟，殊不知，贾樟柯在上海宣传《三峡好人》时，从早上8点做到了凌晨2点，连饭都顾不上吃，只能吃碗泡面。当着记者的面，他一边吃面一边接受采访。最后等他出发去机场时，手里捏着手机，还在接受采访。

　　李安：还在宣传路上休息

　　刚拿下金马奖7个奖项，李安就带着汤唯赶往西班牙进行欧洲巡回“演出”。其实，小半年的宣传期已经累坏了他。在机场，记者们努力喊着“笑一个！笑一个！”他才勉强挤出笑容。李安这次把欧洲宣传看作最后一站，“希望之后能好好休息一段！”

　　张信哲：转场遭遇车祸

　　今年年初，张信哲宣传自己的电影《不完全恋人》，也是磨难重重。一日连赶两场，他在从成都赶往重庆的高速路上遭遇车祸的，车撞到了高速路护栏。张信哲胳膊有点脱臼，皮肤组织擦伤，也受了一些惊吓。不过，他还是按时出席重庆的新闻发布会，当然主题也就从电影转到“车祸”。

　　陈坤：赶场不忘换衣装

　　去年年底，陈坤两部电影《云水谣》和《门》几乎同时上档，曾经有一日，两个电影的活动撞在了一起。那日下午2点，陈坤和李冰冰一同出席了《云水谣》的官方网站启动仪式。当时他穿白衬衫、黑西服，十分正统。未想半小时之后，陈坤又出现在“李少红开《门》了”的活动上，已经换了一身浅蓝西服。他倒不担心自己的两部影片互搏，反而怕来回赶场子弄错了自己在哪个剧组。所以就算时间紧迫，也要换身衣服，以示区别。